说唱让B站“破圈”?

娱乐资本论 阅读:23046 2020-10-18 12:23:40

原标题:说唱让B站“破圈”?

作者/示其 王半仙

8月22日,一档洋溢着浓浓“土酷”风的说唱歌手“生存赛真人秀”《说唱新世代》在B站开播。B站、说唱、综艺,当这三个元素融合在了一档节目中,许多“次元壁”都被打破了。

一方面,以“万物皆可说唱”为纲,节目中涌现出一大批独具特色的说唱歌手与说唱作品,说唱固有的“次元壁”破了;另一方面,在哔特币机制、嘻哈小镇生活基地等模式之下,“理财节目”、“相亲节目”、“变形计”等跳脱于说唱本身的标签也被“打在了公屏”上,说唱综艺固有的“次元壁”破了;而当这一切都融合在一起并在B站的平台上展现给大众的时候,B站生态与外界的“次元壁”也破了。

新鲜、独特、“很B站”,《说唱新世代》自开播以来就好评不断。两个月来,豆瓣评分从8.6稳步提升至9.0。这不仅领先于历届各类说唱节目,在国内口碑综艺榜也排名前列。

口碑之外,截止10月16日,《说唱新世代》共登陆微博热搜榜单79次,且多次登上微博综艺榜音乐类周榜、日榜第一。

虽然热度未达到当年《中国有嘻哈》的社会现象级别,但在说唱题材红利被认为消失殆尽的今天,《说唱新世代》依然成为了今夏音乐综艺的黑马。

如今,经历了八角笼battle、分组公演、个人无限battle和上周六刚刚结束的突围赛,《说唱新世代》赛程过半,全国25强业已诞生。

褪去最初“生存赛”模式带来的惊喜感,以及对“B站说唱”的猎奇心,我们再来看这B站首档音乐综艺,它到底有何特别之处?“新世代”的说唱到底意味着什么?而B站又是为什么能够孕育出这样一档与众不同的说唱节目?

娱乐资本论和B站副董事长兼COO李旎、B站市场中心总经理杨亮,以及节目总导演严敏进行对话,尝试得出答案。

从选手、导师,到嘉宾、导演,B站说唱的选人逻辑为何?

“万物皆可说唱”,这句在节目中被导师、选手反复提及的口号并不只是代表了主旨思想,同时也是节目制作的纲领和方向。

“我们希望年轻人把说唱作为一种表达自我的方式,无论是为自己,还是某些理念,还是为某些群体发声。” 李旎告诉小娱,节目很早就定下了“万物皆可说唱”作为slogan,是在有了这一定位后才据此去寻找各方合作伙伴。

杨亮也坦诚,寻找与建立共识的过程是比较困难的,“我们提出‘万物皆可说唱’,提出‘打破刻板印象’,那打破之后是什么?有什么样的作品能表现出这一概念呢?”

邀请到严敏导演的团队加入《说唱新世代》,也是因为观念的契合。杨亮告诉小娱:“严敏导演非常认同我们去鼓励创作、打破说唱刻板印象的理念。他的《极限挑战》前几季在B站上的表现也很好,他本身跟B站就有一个很好的融合和碰撞。”

虽然是做户外竞技综艺出身,但严敏直言自己其实非常喜欢说唱,“只不过我喜欢的跟之前流行的说唱不太一样,我喜欢通过说唱能表达自己观点的”。

这一点首先就体现在《说唱新世代》中有众多“非典型”说唱歌手上。按照节目花字标示的选手职业,我们看到有在校大学生、练习生、销售、教师、空中交通管制员,甚至是B站up主。在40位亮相的选手中,有“说唱歌手”职业标签的不过14位。

虽然看似“业余”,但是随着节目的进行,这些风格各异的选手成功诠释了何为说唱“新世代”。有趣的是,当问到节目组是如何在说唱综艺扎堆的今年夏天抢到这么多特色选手时,严敏告诉小娱,“其实根本不用抢,我们的选手都是被别人说水平不行的、不知名的选手,根本没有人抢。”

“因为每个人认为的实力不一样,有的人认为唱歌快、念的多是实力,有的人认为知名度等于实力,但我觉得好的创作能力是实力。”严敏分析称《说唱新世代》节目选人的原则和B站平台注重创作、包容多元形态的原则是一致的,“以往我们做选秀节目会考虑很多,比如这个人来自什么厂牌,有什么厉害的简历、背景,或者流量、粉丝有多少。但是B站平台和我们导演组达成的共识就是要把这些因素排除出去,因为它们在逻辑上和你能不能写出好作品毫无关系。”

“我们整个导演组都会大量地听歌,每个人听到自己喜欢的歌以后就把这个人推送给我,我会听他三到五首歌。如果我被击中的话,那我会把这首歌拿出来和全导演组再一起分享,如果再次证明全导演组也被击中的话,那这个人就是我们要去了解的。”

而在导师和嘉宾的选择上,《说唱新世代》同样贯彻了“要多元”的态度。除了有由Higher兄弟、Rich Brian、热狗组成的专业导师团,节目还设置了说唱基地主理人黄子韬、见证官李宇春、腾格尔,以及由B站up主组成的观察团。

在节目中,嘉宾们都有各自的投票权利,而作为见证官的李宇春在首次分组公演赛段甚至还拥有直接复活选手的“特权”。

“我们是想邀请春春来做嘉宾,但具体什么身份征求了她的意见,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专业的说唱歌手,所以她给自己的特殊定位是见证官,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这些参与的歌手和作品。”杨亮在采访中解释,腾格尔和李宇春虽然不是说唱歌手,但是他们都很重视创作和不同音乐形式,也都深受B站用户的认同,他们的意见能为节目增添不一样的元素,呈现多元化的导向。

招来了这些人物,《说唱新世代》如何让他们碰撞出故事呢?

参照现实生活的极限赛制,激发rapper们的创作潜力

“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说唱新世代》开头,就把rapper们扔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环境——“废旧工厂”。这个在一众综艺中稍显独特的录制场地,其实和节目赛制息息相关。

“说唱本身是很有包容性的形式,所以我们想将更多元的选手和音乐形态囊括进来,激发他们的创作力,这就需要设计一些规则。”杨亮说。

不同于其他说唱节目,《说唱新世代》抛弃了常用的导师战队形式,而是建造起了一个“嘻哈小镇”的世界观,选手们被分到小镇的一、二、三、四环街区,靠PK获得的哔特币在街区中生存。

哔特币在选手口中常常被简化为“钱”,rapper们衣食住行甚至使用录音棚等都需要使用“钱”,这是不是很像现实世界的生存法则?

严敏解释这样的设计其实能够展现rapper们真实可爱的一面:“这个嘻哈小镇里,每一个人都可以按照他的意愿去生活、去挣钱、去努力,当赛制给予选手这种主观能动性以后,他们就会展现出真实生活中的样子。因为人或许可以伪装几小时,但没有办法在镜头前面伪装24小时吧。”

于是在“嘻哈小镇”的世界观下,节目的真人秀效果被拉满,使不同rapper的形象被有了明显的区隔。前期十分典型的就是生番,一首《而立》妥妥站稳三十岁中年人形象,此后不管对方如何拱火,都只拿出两个哔特币作为比赛押注,被弹幕封为“老江湖”。

生番如此谨慎是因为一旦哔特币用完,选手就会被淘汰,Rapper们需要对哔特币精打细算,甚至会发生“借还事件”,这也是《说唱新世代》被称为“理财节目”的原因。

但不论观众如何调侃,大家都能发现,表面上在选手间流通的是哔特币,实际上音乐才是硬通货。

这种设置,让原先单打独斗满是“不服”的rapper们必须通力合作,不仅要合力写歌,此后的每一次PK,都是为自身所在的队伍赢得哔特币。在第一期节目中,因为陈近南和懒惰的优异表现,使得他们的队伍拥有最多的哔特币,成功入驻一环。

而比赛进行过程中,陈近南作为队长,却因为队伍没有足够多的哔特币,只能让队员被遗憾淘汰。每位rapper都背负了“兄弟”的命运。

“在说唱基地里,来自天南海北的rapper们在一起,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音乐形式和风格,很多人觉得自己被打通了,发现了新世界,这就是对创作潜力的挖掘。”杨亮说。

有时候这种创作潜力的激发甚至不在节目的赛程中。姜云升因为和黄子韬打赌成为节目首富时,很多选手来找姜云升借“钱”,而他干脆举办了一场地下battle赛,赢的人可以从他这里借走哔特币,等到富裕的时候再归还。

在《说唱新世代》的自由赛制下,决定选手去留的不是导师,而是选手自己和他的音乐。

求生的rapper们,自然要拿出最好的作品。

什么样的说唱作品才是属于“新世代”的好作品?

作品是音乐节目的根基。而怎样的作品才是好作品?《说唱新世代》其实向着整个中文说唱领域提出了两个特别值得思考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说唱可以唱什么?

当Subs对自己唱起“我不想死在我的20岁”,当斯威特对父亲唱起“老刘,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希望你是我爸爸”,当于贞对所有女生唱起“你别听谁的话,你已经很棒啦”,当陈近南为抑郁症患者唱起“这不是我的问题我要该向谁证明”,当C-Low对中文说唱唱起“我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只有钱和铲车,我们五千年的文化从来就不是缺的”……

《说唱新世代》中的作品好像都在说:说唱,原来还能唱这些。

让说唱作品成为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这是《说唱新世代》对说唱本身固有形象的再定义。

严敏解释道,之前大家对于说唱总有刻板印象,主流歌曲基本都离不开“炫富”、“我是最牛x的”,“我的兄弟、我的队伍也是最牛x的”三大类主题,但事实上说唱不应止于此。说唱作品也可以描述最日常、最真实的感情和生活,也可以表达正能量的社会意见,关注校园霸凌、抑郁症、女性的自我找寻等等社会议题。

“这些歌曲不是因为我们倡导才变成这样,而是选手自己就是这样写的。女生需要寻找自己,受到校园霸凌的人需要去面对生活,这都是他们本身内心故事的一种表达。”李旎告诉小娱,B站生态的视频创作本身就是希望可以记录生活、表达自我,这充分体现在了节目的制作中。

第二个问题:什么是属于中国的说唱文化?

由于说唱本身是舶来文化,当它传入中国,大家会习惯于去模仿欧美的说唱,觉得那是“更好的”,但往往会忽略的是,那样的说唱本质上还是在讲人家的生活。

“因为在中国,你生活当中没有街头帮派,也不能在街上随便涂鸦,这都不是我们的生活。” 杨亮分析,“ 说唱这个艺术在欧美是由黑人创作出来的,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和价值观,会在自己的词里面去写他们所去理解的一些东西,但是这些在中国、中国说唱圈都是没有生活基础的。”

“我们也没有必要去沿袭、表达别人的生活,我们需要表达的是自己的人生,所以我们希望选手更加注重词、内容是不是在描述我们身边的事情,描述我们所处的世界、是否与共同的一些价值观有所碰撞。”

所以,当观众听到夏之禹在《Hometown》里唱到自己的青少年时期经历“将包里一块两块全部都上缴,再挨一拳,骗父母是不小心跌倒”,懒惰在《Mom Pray For Me》里唱给去世的母亲“医院的走廊里充满酒精味道的空气,那让我反胃,把报告碾碎,我跑到爸爸面前给他才干眼泪”,用户能感同身受。

除了歌词内容,在演出形态上,《说唱新世代》里也出现了许多与本土艺术形式结合的说唱作品,比如生番的《而立》用了民乐伴奏,比如C-Low的《一块胶布》开头用了快板等等。

杨亮告诉小娱,如果想让说唱从形态到内容都更加本土化,与传统艺术的结合是非常必要的。“一开始在讨论的时候,我们甚至觉得说唱在中国也是有的,比如京韵大鼓、秦腔、梆子戏,它们是不是说唱?其实这些都是来自街头、来自民间的表达艺术,我觉得这些艺术都是有共通点的。”

最终这些记录了日常生活、和传统艺术融合的作品成为了今年与众不同的说唱音乐。

独特的B站社区生态,孕育出不一样的《说唱新世代》

一个月前,热狗面对采访镜头让B站“买个热搜”。

可实际上,《说唱新世代》无需热搜证明自身,无论是原先名不见经传的rapper,还是写满了普通人喜怒哀乐的歌曲,都伴随着B站标签进入大众的视野。

这和李旎看法一致,“说唱并没有让B站破圈”,反而某种程度上,是B站让《说唱新世代》和属于中国的说唱音乐破圈了。

那为什么偏偏是B站?

这还要回到几个月前,B站刚开始构思要筹备一档音乐综艺,说唱凭借其包容特质和生活化表达的可能进入了选择范围。最终定下说唱,也是因为这种音乐形式其实和B站的PUGV生态有着众多契合之处,并且能够进行不同于以往的延展。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提起B站总是会称赞动画品类的繁荣,但实际上,B站的音乐区一直非常活跃,诞生过许多平台的“镇站之宝”视频。而B站社区用户中也有着非常多喜爱音乐的年轻人,其中包括喜好说唱形式的。

在节目诞生之前,B站就有了说唱区,许多UP主在此投稿。其中一位来自北京大学的研究生UP主@SealWu吴一凡,就曾将鲁迅的16篇散文诗写成了说唱内容,获得了超过500万的B站播放量。

在B站,说唱不是欧美式的“兄弟金钱女人”,“他们在表达生活,表达心情,甚至表达对鲁迅散文的理解,这超出了过去人们对于说唱的认知。”李旎说到。

B站生态中独特的说唱文化,最终使《说唱新世代》的“万物皆可说唱”成为现实。

而在实际的筹备过程中,B站用户的多元审美和高要求,始终在影响着平台决策。从选人开始,到赛制设计,再到最终的作品呈现,都需要挖掘尽可能多的可能性,寻找更贴合当下的音乐表达。

对B站来说,《说唱新世代》的意义绝不像其他平台综艺一样,播完就是年终总结上的一个数字,它从B站生态中来,必将回到B站生态中去。

李旎对此做了解释:“节目也留下了很多优秀的音乐作品,这是重要的内容IP,包括于贞的《她和她和她》,圣代的《雨夜惊魂》,还有TangoZ,其实他一唱完杭州的《Love Paradise》,杭州亚运会就在微博上希望邀请他去亚运会的现场。”

这些留下来的音乐将成为用户在B站消费的新内容,让更多人关注到B站音乐区和音乐文化。

而从这档综艺中成名的rapper们,实际上提供了一条“好好做音乐也能成功”的路径,鼓舞着更多创作者加入B站,上传自己的音乐作品,共同繁荣B站的内容生态。

《说唱新世代》是一个例子,证明了B站独特的生态逻辑,“不管是用户自制的内容,还是bilibili出品的内容,都是流动循环的,它们并不互相孤立。”李旎说。

而这档独特的说唱综艺将成为B站自制内容的新节点,为接下来的B站出品积累经验,探索更多不同题材的综艺表达和自制内容。

声明

声明:转载此文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作者持权属证明与本网联系,我们将及时更正、删除,谢谢。

发表评论